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凈土圣賢錄易解(往生比丘第三之四)

作者:佚名 發表日期:2019-03-03 16:14:14 來源:佛學在線 人氣:

  凈土圣賢錄易解(往生比丘第三之四)

  慧律法師著

  往生比丘第三之四

  明 梵琦

  梵琦。字楚石,俗姓朱,浙江寧波象山人。母親夢見太陽墮入懷中而生下梵琦。九歲時,出家于永祚寺。十六歲獲準剃度,依止晉翁詢法師,閱讀《首楞嚴經》而有所省悟。后來前往徑山參學于元叟端公,因緣不相契合。不久之后應皇帝詔請入京書寫經典,當他抵達北京時,聽到西樓的鼓聲,頓時豁然大徹大悟。于是再度趕回徑山,拜見元叟和尚,終于蒙受印證認可。元朝泰定帝年間(西元一三二四~一三二八年),出來主持浙江海鹽的福臻寺,后來遷往永祚寺,又經歷嘉興的本覺寺。皇上賜號為“佛日普照慧辯禪師”,接著再度遷往主持報恩、光孝等寺院。不久之后退隱于永祚寺,建筑一間屋舍,號稱為“西齋”,一心一意專修凈業。有一次在禪定之中,見到廣大的蓮華充滿于世界之間,阿彌陀佛位居中間,清凈圣眾則圍繞在阿彌陀佛身旁。梵琦禪師曾作《懷凈土詩》傳于后世。現今收錄其百韻詩曰:

  ‘凡是想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、親近奉事阿彌陀佛的人,應當恭敬合掌面朝西向,至心頂禮極樂故鄉所在之方。觀想阿彌陀佛之門實在是很容易進入,但是憶佛念佛之法門的確也是不可思議難信之法。阿彌陀佛普度眾生的弘愿尤其深遠廣大,而我們信愿念佛的菩提心更是要不變而久長。我們憶佛念佛的心,要如同嬰兒思念著慈愛的母親,就像遠游他鄉的旅人遙望著自己的故鄉。每當到了傍晚的時候,以恭敬尊重的心來迎接夜里初升的新月,用殷勤懇切的態度目送夕陽,此時心中則懷想著夕陽落處,西方凈土極樂故鄉的彌陀慈父。只要我們心想憶念得分明,就必定可以蒙受接引,因此無論如何,憶想彌陀的心不可以暫時遺忘。

  凡是念佛修行的人,日常飲食最好要素食持齋,并且要不斷地熏習佛法,這是最佳的修行方式。五辛應當全部斬斷,十惡要好好地提防。不用貪求名利,也不必勞苦地數說別人的是非好壞,只要以粗布棉衣遮蓋我們四大假合的幻身,以野菜淡飯填塞我們饑餓的空腸,擺脫去除多生的業債,抵抗我們充滿欲望九漏不凈的皮囊。我們的精神才稍微懈怠散慢,喜怒貪嗔的心念便開始紛亂撓攘。水滴雖微卻能漸漸盈滿器具,江流大海也始于點滴的水源。要努力地積集未來的功行,盡速令其具足圓滿,趁著現在依然體健身強。

  應當于清凈的室內敷設莊嚴的蓮華寶座,爐中焚起百種名貴之香,凡是新衣都必須先恭獻三寶之后才可穿著,種種美食要等待供養諸佛圣賢之后才可品嘗,不可以殘余的燈油供佛,并且要以煎煮澄澈的凈水來沐浴佛像。要知道我們的色身終歸腐朽而如土石枯木,奉持戒律要如同皎潔明凈的冰霜。令我們的思慮遠離種種妄想顛倒,然后獨自正身端坐在床座之上。觀想思惟我們一剎那間即得高登極樂凈土,心中顯發出幽美的金光,色身骨肉的質礙都消融散化,虛空廣闊通達內外,而阿彌陀佛的極樂凈土就在這十方世界的中央。

  蓮華吐露出鮮麗繁盛的花萼,水波蕩漾于亮麗光明波光映照的池塘,清新的微風隨處地吹起飛舞,鮮艷多彩的旗杖于風中任意飄揚。處處座落著燦爛輝煌的金色宮殿,間雜著潔凈明亮的白玉高堂,樓閣用四寶精巧地組合而成,高臺則以七珍晶瑩地點妝,階梯由如明鏡般的珍寶砌成,蓮華的華苞則是我們憩息居住的新房。奇特的珊瑚裁作成門檻,潔凈的瑪瑙砌制為橋梁,地面伸展著透明的琉璃,園林中有著柔軟的錦銹處處高張。屋內陳列種種美麗的座席,室外環繞著的盡是明亮的銀墻,上方覆蓋著玲瓏的羅網,土地平坦沒有高低上下的山岡。美玉的林處處相連,仙界的琪樹排列成行。樹上的水果碩大而甘甜如蜜,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就如同美妙的絲竹歌簧。高大的樹木自然地整齊對稱,青翠之綠葉片片都鮮艷相當。

  鸚鵡們一一地吟唱著歌曲,而雙雙聚集悠游的則是美麗的鳳凰。極樂世界的蓮池沒有晝夜的分別,如明珠的水滴自動地演奏動人的樂曲宮商。流水的底部閃亮著晶瑩的金沙,悅人的輕風吹拂于蓮池的七寶岸旁。水池中高高低低地開放著各色的蓮花,或深或淺地在水中嬉戲游玩的是對對的鴛鴦。群鳥身披著繽紛的色彩,美麗的鮮花散發出種種的奇妙芬芳。成千的枝葉朱紅鮮白地交錯著,上萬的花朵間雜著碧綠與鵝黃,身體無論如何的行為舉動都覺得輕松舒爽,鼻端絲毫的呼吸氣息都覺得無比的清涼,迦陵頻伽在前面跳躍鼓舞,共命之鳥在后方振翅飛翔,枝頭的黃鶯兒終日地輕聲吟唱,沖霄的白鶴們時時振奮地高聲引吭。

  既已悟達了空性,又那里有所謂的“我”可以執著呢?同時也知道一切生滅法皆是痛苦無常。極樂世界到處有菩薩大士們談論著深妙的佛理,聲聞圣人們也共住在七寶的僧坊。到處都在宣說三藏十二部甚深的經典,開演著百千無量的偈頌辭章,字字都是直指人心的菩提道路,句句皆以般若智慧為乘載眾人的舟航,挽回向外尋劍的癡客,喚醒向他人找頭的喪心顛狂。九品的蓮華標示出修行境界的粗妙,三乘教法有淺有深地同時弘揚,冶煉久了自然沒有塵垢礦土,篩選清凈而沒有粗糙的米糠,示現出真正的彌勒菩薩,咨問參學于具大智慧的妙吉祥(文殊大士)。圣賢們如云彩般地眾多聚集,天樂時時自然地發出明亮和諧的聲響。

  極樂世界蓮花化生的,全是俊偉純真的童子之身,優游自在而沒有多愁的女郎,個個都有語言的善巧辯才,舉止進退都是威儀美妙的翩翩步履,極樂世界處處永遠不斷地流露著如火焰般的光明,就如摩尼寶珠一樣明凈而比之更加閃耀光芒。不必懸掛著日月來放光明,又那里有所謂的限制和界疆。飲食的是諸天的肴膳,而不是世俗的稻榖雜粱。肩上掛著自然如意的衣服,手上之缽自動地盈滿甘美的瓊漿,整個色身都非常殊妙清凈,含藏著光明而燦爛輝煌。袈裟如同瑞云般籠罩在身上,美麗的瓔珞襯托著仙人的衣裳。

  遍往十方如微塵的國土,周游于諸佛的菩提道場,十方世尊慈悲的容顏皆能夠去禮拜覲見,種種的資具可以隨意生出而持去佛前供養。專注傾聽如來的教化,而令有所得、有所證的執著心念剎時消亡,等到彈指之間回到極樂世界時,了知一切法于自性中本來具足,翻過來失笑從前心外求法的奔波匆忙。時時享受經行的快樂,誰說行住坐臥對修行會有所妨礙。

  整個極樂世界完全沒有戰斗和諍論,遍地止息了一切的禍害災殃,無論南北之地皆受到阿彌陀佛威靈的加被,不管東西兩方阿彌陀佛的德育教化都普遍地彰揚。娑婆世界幾番經過時劫變化的大火所燒,四大海都已變成了耕地綠桑,而極樂凈土依舊毫無虧損,人民仍是壽命無盡身心健康。既不必征召作戰也不用勞動服役,人人永遠青春皎好快樂安詳。滿耳聽到的都是法音之宣流,以禪悅為食而不用依靠世間的谷糧,心中永遠憶念著佛法,而沒有惡毒煩惱的痛苦憂傷。

  至于娑婆世界如果要說說它的痛苦,真叫人忍不住要涕流淚滂,佛陀的教法有幾個人能夠了解,邪見橫流之嚴重真是令人不得不悲傷。世人都寧愿被貪嗔癡煩惱所束縛,自己甘心投入名利欲望的土坑。就好像和盜賊共住在一個村子里,又如同在自己的家里兄弟之間兵戈相殘。人人都只想金銀財寶堆滿了屋子,還想要稻谷糧食盈溢米倉。在山里獵殺野雞兔子,到野外放牧成群牛羊,今生奪取眾生的性命他生必定冤冤相報,與人結下怨仇然后生生世世地痛苦償還。造業的人就算是在太平盛世也會遇到兇惡的盜賊,分離戰亂之時更是難逃刀槍之傷。

  好飲而耽溺于杯中之酒,癡迷而愛戀著風塵女郎,內心狂亂好像是脫離繩索的猿猴,意念奔馳猶如野馬脫韁。放逸心志而使得生命半途摧折,英年之魂提早步入了黃泉山岡。干戈相斗敗壞了禮樂倫常,相互爭奪遠離了堯舜盛世的禮義謙讓。不停的征戰攻伐使得邊地充滿了愁云慘霧,不斷的戰火烽煙濃烈地沖達上蒼。整個村子全部遭到了殺戮,到處尸骨雜陳遍滿了內外城墻,鬼哭神號于蒙蒙的陰雨之中,含著悲凄哀吊為國犧牲的傷亡。年年兇災歉收使得人人盡皆餓死,棺木昂貴而少有人能夠安然埋葬,破墟瓦礫堆滿了禪林寺院,雜草荊棘長滿了學校廣場,政府不斷地征召勞役增加賦稅,稻谷黍粱減少收獲而不再豐穰,想要念佛卻被種種的因緣阻撓,聞法讀經的功課也漸漸廢荒。

  既已知道凈土之樂與娑婆之苦,應當要整飾衣襟,像飛龍在天一樣地奮起精進,如同天鵝一般地高步騰翔,要承載看顧同群的飛雁(喻同參道友),不要像獨自跳躍于草原的野(鹿/章)(指獨自了脫生死的小乘人)。極樂世界的蓮臺圣胎我已成就,凈土的法侶現在已經漸漸在望,將來就可以在七寶之地共同瀟灑優游,于金臺中一起自在翱翔,可以親見瞻仰阿彌陀佛大慈悲父。彌陀慈父的福德廣大無邊就如同大海汪洋,無量劫來的功德已經圓滿莊嚴,任何纖毫的過失都已銷亡。只要以至誠心、深心、回向發愿心期愿往生,即可超越遙遠的距離而到達極樂世界,僅僅十念念佛即可具足遙至凈土的行裝,如果想要超越生死煩惱的魔界,從今天起就要虔誠至心歸依奉事阿彌陀佛無上覺王。’

  明太祖洪武元年(西元一三六八年),梵琦應皇帝的詔請,說法于蔣山(南京鐘山)。不久之后又一再受到皇帝的詔請。洪武三年(西元一三七○年)秋天,皇上詔問鬼神眾生的情形,梵琦于是居住在天界寺,收集經論作成一書。準備要上奏皇帝之前,忽然示現些微的疾病。過了四天,在沐浴更衣之后,書寫偈頌說:‘真性圓明,本無生滅。木馬夜鳴,西方日出。’然后告訴一同應詔入京的僧人夢堂噩法師說:‘我走了!’噩法師問:‘往何處去?’梵琦法師回答說:‘西方。’噩說:‘西方有佛,東方無佛嗎?’梵琦高聲一喝然后往生,時年七十五歲。火化后,牙齒、舌頭及念珠都毫無損壞。(護法錄。西齋凈土詩)

  明 妙葉

  妙葉。明州鄞縣人(浙江鄞縣)。元朝與明朝之間出家為僧,精心研究天臺宗的教理。專修念佛三昧,著有《念佛直指》上下二卷,其中直指心要一篇,破斥邪妄顯示真理,最為精細微妙。其文章曰:

  ‘有大雄力的本師釋迦牟尼佛,觀察這個娑婆世界有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業力系縛的種種痛苦,因此教人念阿彌陀佛,求生極樂國土。然而現今距離圣人的時代愈來愈遠,人心世道澆漓淡薄,錯解“一切法在心”的意義,于是只認識心中攀緣六塵影像的妄心,認為極樂凈土在人內心之中,而不求生西方極樂世界。然而卻不知此攀緣六塵所產生于心中之影像,皆屬外在客塵,本無自體。外在的塵境若無,此緣影的妄心即滅,怎么有樂土在此妄心內呢?又有人說:“悟道后便是佛土在心。既然見性了,那里有反過來執著極樂世界這些六塵緣影的道理呢?”世間再沒有比這個更下劣的見解了。

  你如果想要悟得真實的本心,應當觀察所認取的六塵緣影之心,本來就在你的胸中,而胸住于身,身居于國土,同時一切的清凈或污穢的世界海,都在虛空之中。虛空沒有邊際,十法界的依報正報,一切都是在虛空之中,此虛空雖然很大,而我真實不動的本心,非有數量大小而又無邊的廣大。彼虛空在我真實本心之中,就如同一小片的白云點綴在清凈廣大的天空之中,怎么可以說一切的清凈或污穢的世界海不是在我們真實本心之中呢?然而佛陀說“諸法在心”者,并非在胸中妄想緣影的妄心內,乃是在于現前一念本來真實的心內,此本然真心離卻意識的知覺,超越感官的見聞,永遠斷除一切生滅增減的形相。

  既然一切的色身與國土都在此真心之中,則知極樂凈土、娑婆世界等境界,全都是我的心。在真心中任意的舍東取西,厭離穢土欣愿凈土,熱衷地著相而求,皆不離開我們的真心。因此,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相好光明顯現時,即是我們自心的顯現。自心顯現時,即是彼阿彌陀佛現前。我的心與彼阿彌陀佛的心,彼佛與我心中自心之佛性,同是一體無二無別。故說“唯心凈土、本性彌陀”。并不是說西方沒有國土、沒有阿彌陀佛,不須求生極樂世界,而卻妄想執著在你生滅緣影的妄心之中,才叫做“唯心凈土、本性彌陀”。

  求彼阿彌陀佛即是求自心,要求得自心必須求彼阿彌陀佛,為何今日破滅佛法無明散亂的凡夫僧、閑散的道人、追求名利的儒生,與一般參究禪理之人,都不知道境界即是自心,求生并不妨礙真心的道理。反而在不二的法門當中,分內分外,辨別境界辨別自心。教人舍外境而取內心,背離境界而趨向自心,使得愛憎的情意轉多,分別的心念更盛。只要一分別境界與自心有二,便以極樂世界為外境,教人不必求生凈土。一分別其心與境有二,便妄指六塵緣影虛偽妄想的為自心,而認為極樂世界在妄心內。又自己思惟此妄心沒有形質,本來就沒有一切因果善惡、以及修行證悟之法,從此之后便任意虛妄地牽扯世俗的因緣,教人不須禮佛、燒香、燃燈、誦經、懺悔、發愿等等,說這些是著相修行。而關于天堂地獄,以及極樂凈土無量無邊的他方世界,雖然曾經聽過名字,因為不曾見過的緣故,就直接說這些是沒有的。反而說,快樂就是天堂,痛苦就是地獄,這種見解實在是卑劣啊!世尊說這些人真是可憐憫者。

  不知我的本心實在是與諸佛的心性同一個理體,阿彌陀佛的廣大愿力威德光明,在我的心中,接受我等凡夫愚癡的心力,護念一切的眾生而廣作一切佛事,無時無刻不引導于我。我的心亦在阿彌陀佛的廣大愿心之內,念佛修行求生凈土,廣修一切的善行,而這一切的善行無不具含佛的德行。了知彼阿彌陀佛的德行,即是加祐成就我的三昧。因此知道,阿彌陀佛的愿力,從初發心、到最后究竟成佛,沒有一法不是直接趣向我的心,因為我的心即是佛心的緣故。同樣地,我從無始劫來以至今生,乃至盡未來際,修一切的三昧,沒有一法不攝歸佛海,成就本來的佛性,因為佛心即是我心。如此一來依報、正報、色法、心法、因地、果德、清凈、污穢,雖然同是一心,而實在不妨一一自分,各住其本位。因為唯是一心之故,雖然清凈的世界和垢穢的國土有所不同,然而所求生的凈土又不出于我們的真心。因為一一自分各住其位的緣故,雖然同是一心,而必定要舍離垢穢而執取清凈。厭離垢穢的娑婆世界而追求清凈的極樂國土,如此則能感應道交,見到自己的本性彌陀。了悟一切法唯心,則雖然清凈與垢穢明顯地分別,依舊可以悟到唯心凈土。

  若能如是而修行,如同一滴水投于大海,便與大海同一味,如此才知大海即是自己。怎么會有任何一種所作的善行虛妄而無果報,不能成就功德呢?鄉野的愚夫愚婦,雖然不了解佛法的道理,但是因為相信有彼西方極樂凈土,于臨命終時,反而能夠得以往生。畏懼妙有陷于偏空的修行人,因為誤認攀緣六塵而產生的影像為心,認為沒有外在的國土,因此雖然也在學道修行,還是不免遭受生死輪回之苦。所以說凡是求生極樂凈土的人,應當以甚深的信心,發起殊勝的愿力和堅定的行持,或者稱念佛名執持密咒,或者旋繞佛塔禮拜佛像、燒香散華供養諸佛菩薩,二六時中反省懺悔,排除所有世俗的外緣,一心專注觀想阿彌陀佛的白毫相光,若能如是精進修行而不懈怠或放棄,臨命終時自然便能往生彼國。并且更應孝順父母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受持三歸依,完整地持守種種戒律,而不違犯佛門的威儀。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導修行的人精進行持,如果能修如此種種之法,也可以往生彼國極樂世界。

  如此念念地求生凈土,正是無念無求亦無生,何以故,在精進的當下即是“無修”,而不是不修行叫做“無修”。人命無常,一個呼吸轉換之間就是來世,世俗塵事糾纏連環,生死輪回的枷鎖不斷。如果不于塵勞煩惱憂郁情結,以及得志適意而停不下來的地方,直下一割割斷,發起信愿努力行持,盡力向上一跳,怎么可以應念往生彼國極樂凈土。我今天恭敬作禮,奉勸諸佛子們,應當一心念佛努力修行啊!’(念佛直指)

  明 可授

  可授。字無旨,俗姓李,臺州臨海人(浙江臨海縣)。年十二歲出家,十九歲得剃度,受具足戒。出家后潛心參究佛法,后來在靈隱寺遇到普覺明公,問答之間,疑情頓時獲得開解。元順帝至元年間(西元一三三五~一三四○年),主持大雄山的安圣寺。經過五年,遷移到隆恩寺。又過了兩年,前往真如寺,第二年,入宣政院(元代管理宗教事務和西藏的官署),被選為龍華寺的住持,后來作“休庵”于西邊的房舍,每天修習念佛三昧。明太祖洪武六年(西元一三七三年)又出來主持杭州的凈慈寺,居住兩年之后,有一天忽然集合大眾,告誡大眾應當精進修行,然后以手擊鼓而退堂。接著示現稍有疾病,正身端坐面向西方說:‘我將要去了!’左右侍奉的弟子們請他書寫偈頌,可授揮手叫他們退下,并說:‘吾宗本無言說。’接著就合掌,稱念佛號,聲音漸漸微弱而入寂往生。(護法錄)

  明 慧日

  慧日。字東溟,俗姓賈,臺州(浙江)赤城人。幼年出家于本縣的廣嚴寺,學習教法于柏子庭法師,接著又游行至上竺寺,依止竹屋湛堂法師,不久之后出來主持吳山的圣水寺。元順帝至正四年(西元一三四四年),下天竺寺發生火災,慧日應大眾的邀請,前往為之修理整新,等到寺院完成之后,又回到上竺寺居住。元順帝特別頒賜“慈光妙應普濟”的德號。明太祖洪武初年(西元一三六八年)應詔進入京城,皇帝下詔請他前往天界寺開山,恢復瓦官寺的舊跡,又令他于南京鐘山演說戒律。不久之后,回到上竺寺,辭去寺院的事務,專門修習《彌陀懺》。明太祖洪武十二年(西元一三七九年)七月初一,告訴弟子們說:‘我夢見青色的蓮華在方形的池中生出,清新芬芳香氣襲人,我往生凈土的瑞相現前了!’在此之后四天,正身端坐,合掌念佛而往生,時年八十九歲。(明高僧傳)

  明 普智

  普智。字無礙,俗姓褚,浙江杭州人,出家于龍井寺。依止東溟慧日法師受持天臺性具的學說,講經說法毫無滯礙。前后住持了四個道場演說佛法,天臺宗的門風因此大振。晚年開演佛法于江蘇松江縣的延慶寺,因而在此終老一生。普智法師平日專修凈土法門,無論寒暑都不中斷。明成祖永樂六年(西元一四○八年)正月二日,稍有疾病。聚集大眾,然后端坐面向西方,念佛而往生。普智曾經注解《阿彌陀經》一卷。(明高僧傳)

  明 景隆、古音琴

  景隆。字祖庭,號空谷,江蘇蘇州陳氏的子弟。幼年即不吃葷,喜好打坐,好像入于禪定的樣子。年紀稍長,追隨弁山懶云和尚,參究叩問禪宗心法。年二十八歲時出家于虎邱(山名,江蘇吳縣西北),明仁宗洪熙年間(西元一四二五年)獲得度牒而出家為僧,依止石庵和尚于杭州靈隱寺。不久就往天目山,精進刻苦鉆研參究,一日忽然有所省悟,于是即刻前往拜見懶云和尚,終于蒙受印證肯定。景隆既行持向上參究的禪宗,同時又以凈土法門勸導人們,曾經著作凈土詩一百零八首。有人問到永明禪師“四料簡”的宗旨,他回答說:

  ‘參禪的人執守話頭,自認是在作守靜的工夫,更不用再做別的事,而念佛求往生、朝暮禮拜課誦等事,都是他們所不行持的,這個叫做“有禪無凈土”。像這樣的參禪,并不是參禪的正法,這就是執守一個死的話頭,不異于土木瓦石無情之物,安住在此禪病的人,十個當中就有八九個,沒有辦法能夠救拔。如果是真正得到禪門宗旨的,就如同水上的葫蘆,按住它便又轉動,活活潑潑地,如果這樣地參禪,不輕視念佛往生之道,朝暮禮拜課誦也能夠遵行,不論往左或是往右,無不是道,這就是所謂的“有禪有凈土”啊!’

  又說:‘念佛這一個法門,是修行的捷徑。應當要看破我們色身,知道它是不實在的,了解這個世間是虛妄幻化的,只有西方凈土可以歸向,只有念佛才是依靠。無論念得快念得慢,高聲念低聲念,統統沒有限制。只要令身心清閑淡泊,心中默念而不忘失,無論是寂靜、熱鬧、清閑或是忙碌之時,都是專一佛念而不起第二念。若能如此用功,忽然有一天碰到境界、觸著因緣,恰巧遇到轉身向上的一句(即明心見性),才知道常寂光凈土實際不離當下此處,阿彌陀佛從來不曾離開自心。然而如果執著著心想開悟,反而卻成為障礙。只要以信心為本,一切的雜念生起時,心思都不要隨它而去。若能如此一直修行下去,縱然沒有開悟,死后也可以往生西方凈土,并可以次第的進一步修行,絕對不會退轉。優曇和尚教人提起“念佛者是誰?”或者說“那個是我本性阿彌陀?”說這種方式是攝心念佛、參究念佛。如今我們也不必用這種方法,只要老實平常的念去就可以了。’

  景隆年五十幾歲時,曾經自己作骨塔銘文,而他往生的時間,沒有辦法考據。當時又有一位叫做琴公的人,字古音,是福建蔡氏的后代,曾經作念佛警策偈曰:

  ‘一句阿彌陀佛,即是宗門頭則公案,譬如騎馬拄杖,把穩生涯一段。不拘四眾人等,持之悉有應驗,行住坐臥之中,一句彌陀莫斷。須信因深果深,直教不念自念。若能念念不空,管取念成一片。當念認得念人,彌陀與我同現,便入念佛三昧,親證極樂內院。蓮胎標的姓名,極功之者自見。親見彌陀授記,便同菩薩作伴。自此出離娑婆,一路了無憂患。直至無上菩提,永劫隨心散誕。依得此道歸來,決定成佛不欠。’(名僧輯略。空谷集)

  明 寶珠

  寶珠。不清楚他的出身,曾經游行于浙江的杭州、嘉興一帶,無論冬天、夏天都只穿一件衲衣,托缽乞食以自活,夜間住宿則沒有一定的處所,整日念佛不絕于口。別人和他說話,只是簡略地回答一兩句而已,接著又立刻不斷地念佛。后來在海門寺,突然好像瘋顛發狂將近半個月之久。一日有個僧人呵斥他說:‘你平日都能老實修行,現今應當給世間人作榜樣指標,怎么可以變成這樣呢?’寶珠于是說:‘若是如此,那么我走了!’然后要求沐浴,沐浴完畢之后,安然地站著往生。(往生集)

  明 本明

  本明。不清楚他的出身,居住在通州(河北通縣)的靜嘉寺,梵行清白,勤于講經之業。后來停止講經,專心修習凈土法門,二六時中精進地禮拜念佛,數年而不更改。有一天突然得了一點小病,自知往生的時間已到,于是事先告訴大眾。后來身心安然而往生,往生后異香七日不散。(往生集)

  明 義秀

  義秀。溫里人,明世宗嘉靖初年(西元一五二二年),居住在河南長垣縣的贊嘆庵。每日課誦阿彌陀佛圣號十萬余聲,日夜沒有間斷,如是修行歷時五十多年。他所經行的地方,地板的磚塊磨出了凹洞,人們曾經嘗試把它補平,但是時間久了又成了凹洞。當時有一個貧窮的孩子,沒辦法養活自己,來依止義秀法師,義秀收容之。居住一段時間之后,此人有一些不好的行為,義秀呵斥他說:‘你真是賊啊!’不久,此人果然約集了黨羽,乘著黑夜襲擊義秀,剛開始襲擊時,義秀念佛的聲音仍然非常宏亮,再次打擊時,念佛依然未中斷,但是已經比較小聲了,一直等到氣盡,念佛的聲音才停止。(紫柏老人集)

  明 雪梅

  雪梅。蘇州人,行為處事很奇異,不拘束于戒律,喜好吟詩。明世宗嘉靖年間(西元一五二二~一五六六年),游行到南京,住在報恩寺。每次見到法師講經,往往笑曰:‘亂說!亂說!’平日專修凈土法門,動靜之間毫無間斷。不久又回到蘇州,住于竹堂寺。年紀八十幾歲時,忽然向大眾辭行,約定日期準備往生,大眾僧于是集資為他準備龕柩。到了約定的那天,云集了很多送行的人,雪梅笑道:‘你們才布施幾文錢,便想要逼取老僧的性命,還早、還早呢!’大眾于是轟然而散。過了幾天,雪梅自己端身正坐在龕柩之中,安詳寂靜往生。(雪梅紀略)

  明 性專

  性專。字守庵,俗姓張,蘇州昆山人,年少即剃發出家,到處參訪善知識。后來拜見妙X法師,受具足戒,并聽聞其《法華經》的講座。之后辭別而去,往山頂居住,行頭陀苦行。一日十二時之中,只有持誦《法華經》,修習甚深的禪定。曾經在空中,見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七寶池呈琉璃色,深遠廣大無有邊際,于是將此事告訴妙峰法師,妙峰說:‘這是觀行剛開始成就的瑞相,如果不生起取著的心,就是善的境界。’性專因此隱秘而不向別人說。在石城有一尊百尺高的彌勒菩薩像,明世宗嘉靖年間(西元一五二二~一五六六年),經過戰亂的兵火,圣像的金漆已經脫落了,性專于是為之整新,又建筑石殿,與圣像相稱配合,因而感應佛像放光,黑夜光明得像白天一般。

  明世宗嘉靖二十三年(西元一五四四年)秋天,迎請傳燈法師,講《佛說阿彌陀經》,有人請他換講《彌勒上生經》,性專說:‘不必如此,我聽說阿彌陀佛與彌勒菩薩,有同樣殊勝的身相,同等的智慧,十力、四無所畏亦是如此,我將使大眾們同悟本性彌陀,亦即是本性彌勒,先游于西方極樂蓮華凈土,然后再參預龍華勝會啊!’到了嘉靖二十五年(西元一五四六年)仲冬十一月,沐浴更衣,命令大眾擊鐘誦經,然后趺坐而往生。在此之前的數日,他的衣服中生出靈芝一朵,大于拳頭,呈紅白色。(法華持驗)

  明 祖香

  祖香。臨江(江西)新喻人。居住于山東龍潭寺,專精修行凈土法門。有一位名為王杰的居士,建筑屋舍迎請他居住。有一天,祖香告訴王杰說:‘我某一天要回家了。’大眾苦苦地請他留下來。祖香說:‘是回極樂世界的家啊!’等到那一天,祖香自己鋪好座具,面向西方而坐化往生。當棺木抬入山區之后,自動地生出火焰而焚化。(往生集)

  明 圓果

  圓果。字祇園,另有一字曰幻空,不清楚他的出身。年少時為安徽鳳陽府防衛守護山區的指揮使。后來放棄官職,出家于五臺山。圓果博通經論,頓悟直指人心的禪法。曾經東游到蘇州杭州一帶,當他登座說法時,在大白天里如細雨般地落下多彩繽紛的天華。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(西元一五五五年),浙江中部有倭寇作亂,一直掠取劫奪到了北新關,當時圓果正好在杭州的佛慧寺,巡撫(各省的行政長官)胡宗憲,聽說圓果的道行很高,于是迎請他出山,商議退敵的計策。圓果推辭而說:‘不用三日,劫賊就會自己撤退了!’三天后,軍中的士兵們看到云層中有神兵數千名從天而降,攻擊倭寇,倭寇退敗逃竄,大家都認為是圓果的道力所致。

  圓果臨終那一天,交代弟子十年后才將他火化。到了約定的十年后,眾人抬著棺木到野外,準備火化,棺木忽然自己起火燃燒,很快地全部都化為灰燼。當時圍觀的出家、在家眾有千人之多,都看見云層中現出了西方凈土的境界,有七重欄楯、七重羅網、七重行樹、七寶蓮池、金沙之地。樓閣宮殿,都是金、銀、琉璃、玻璃、硨、赤珠、瑪瑙所裝飾而成的。池中開出青色、黃色、紅色、白色的蓮華,白鶴、孔雀、鸚鵡、舍利、迦陵頻伽、共命之鳥等,種種奇妙的境界,與佛經所說的沒有絲毫的差別。過了一會兒,突然間天樂響起振動于天空,一段時間之后才消失。(獪圍)

  明 真清

  真清。字象先,俗姓羅,長沙(湖南)湘潭人,年少時記憶力特強勝過一般人。年十五歲,中秀才。十九歲,家里遇到災難,因此前往南岳衡山伏虎巖,依止寶珠和尚,剃發出家、受具足戒。曾經參究“無”字話頭,有一天因為所乘之船撞到岸邊,而有所省悟。寶珠和尚往生后,真清就居住在覺皇寺。他曾經罹患背痛的疾病,有一夜夢到關公(伽藍護法)給他醫藥,不久之后病就痊愈了。后來向南游行到天臺山,于是在當地結茅屋居住。接著又遷往華頂的天柱峰,修習大小彌陀懺六年,空閑的時間則開示天臺宗的十乘觀法、闡明一心三觀的宗旨,前來歸附學習的人日漸增多。又應王太初居士的邀請,前往昔日永明禪師的道場,講解《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》一百日。

  真清平日勤于修習五種懺悔,私下持誦《觀無量壽佛經》,以及《梵網經》(心地品)。有一夜,夢見七寶的宮殿美妙綺麗,諸寶行樹交錯成行,并見到阿彌陀佛、觀世音、大勢至二大菩薩,正當真清在展身禮拜之時,旁邊有沙彌拿給他一面牌子,其中寫著:“戒香薰修”,自知是中品往生的瑞相。明神宗萬歷三十一年(西元一六○三年)正月,獲病。把他所儲蓄的財物,全部交給五臺、云棲、西興等寺院供養僧眾。當時有人送藥石(過午之后的食物)給他,真清拒絕地說:‘我往生凈土的因緣已經成熟了,祥瑞的圣境也已暗中顯現了,不久之后就要辭別這個娑婆世界,我要藥石作什么呢?’

  正月七日,絕食,只飲檀香水,預期于二十九日往生,又與大眾講說一切法無生的道理,教誨開示甚為懇切。到了二十九日夜里,起身告別大眾說:‘吾逝矣!’眾人請問:‘不知和尚往生凈土,居于九品之中的那一品位?’真清回答說:‘中品中生也。’大眾說:‘為什么不是上品上生呢?’答說:‘我因持戒的戒香所薰,階位只在中品。’說完后,安然地往生。過五日后,相貌顏色仍然紅潤如同在生之時。火化之日,到處充滿濃郁的香氣,骨頭堅硬鏘鏘有聲,時年五十七歲。(明高僧傳)

  明 明證、真定

  明證。字無塵,俗姓魏,浙江會稽人,天性敦厚純樸沉默寡言,年少就不喜腥臭的葷食,常常想要出家。二十歲,到附近的寺院。遇到五臺山的龐眉老和尚,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樣子,于是請求歸依為其弟子,老和尚說:‘你三年之后,才可剃發。應當先修習苦行,學習各種經典。’明證因此前往叢林,作種種粗重的勞務。學習楞嚴咒,每天只誦一個字,夜里則禮拜觀世音菩薩,一直到天亮而不休息。經過三年,楞嚴咒才誦完。有一天突然病倒,臥床七日,全身發痛,好像在抽筋換骨一樣。病好之后,夙世的智慧頓時開通。然后,五臺山的老和尚又來到,為他剃發,受具足戒,并交代付囑他終身持誦《法華經》,明證于是就打開經典朗誦,毫無任何的滯礙。不久之后,《華嚴經》、《涅槃經》及其他的經典,也都能夠讀通。明證于是告訴老和尚說:‘我想要盡形壽乞食,供養老和尚,以報答師父的恩德。’當天晚上,老和尚就不知去向了。

  明證每天誦《法華經》一部,每日只吃兩餐,除了三衣、經典和缽之外,不作任何的積蓄。凡是人家布施供養他的,得到之后就馬上施舍出去。如果有人和他說話,只是和他微笑而已。如此精進簡樸地修行,有三十年之久。有一日誦經,神情不悅的樣子,弟子問他原因,答說:‘我持誦經典一生一世,期望求生凈土,難道還要墮入紅塵嗎?’于是更加精進誦持三年。有一天,突然拍桌子大笑說:‘我現在不到紅塵去了!’

  后來前往參謁云棲蓮池大師,回來走到山谷之中的時候,告訴侍者說:‘你回去告訴徒眾們,我明天就要去了!’第二天,徒弟們都趕到山中,明證問說:‘現在是什么時辰?’回答說:‘正午!’明證于是命令徒弟準備熱水,梳洗沐浴,然后端坐念佛,誦“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”,誦到“清凈大”即閉口不誦,此時大眾都聽到空中大聲地誦:“海眾菩薩”,并傳來濃厚芬芳的異香,而明證已經合掌往生,如入禪定一般。七天后,開龕柩,當時正值炎熱的夏天,但是相貌儀容宛如生人。享年五十歲,時為明神宗萬歷二十一年(西元一五九三年)。

  明證有一位弟子真定,字靜明,出家后秉受師父的訓示,精進勤奮地念佛,求生西方極樂凈土。同時又禮拜《華嚴經》、《法華經》以及諸經典。恭造佛像并且齋僧,修習種種苦行。年七十二歲時,預先說明往生的日期,到那一日,果然面向西方,念佛而往生。(理安寺紀)

  明 明玉

  明玉。字無瑕,俗姓劉,西蜀(四川)人。出家后,到處參訪名山,參究叩問諸善知識,精進苦行超乎常人。曾禮拜《華嚴經》、《法華經》,一字一禮拜。明神宗萬歷二十三年(西元一五九五年)正月,忽然告訴弟子說:‘我業緣系縛于娑婆世界已經七十二年,而今將要歸去了!’于是斷絕食物,不停地念佛,念了十日,聲音響亮猶如洪鐘。臨命終前,沐浴之后端身正坐,持念珠念佛,聲音漸漸地憂傷急促,不久突然大聲地說:‘佛!佛!佛!倒駕鐵牛歸佛國!’聲音斷絕后即往生。(憨山夢游集)

  明 法祥

  法祥。字瑞光,俗姓周,紹興(浙江)嵊縣人。年少就有出世的志向,參訪嘯巖老人,嘯巖開示他念佛法門。于是剃發出家,居住于南岳衡山的側刀峰,形影從不離開山林。專一志向老實念佛,以豆子記數,日夜勤奮精進修行,從不躺著休息,人稱他為“豆兒佛”。不久,眾人前來聚集而成叢林。明神宗萬歷三十八年(西元一六一○年)二月六日,要求沐浴,禮佛之后,告訴大眾說:‘瓜子熟也,正落蒂時!’大眾之中沒有人明白他的意思。法祥于是進入屋里盤腿而坐,命令大眾唱念佛號,合掌而往生,往生時山前聽到有音樂聲。(憨山夢游集)

  明 袾宏(蓮宗八祖)

  袾宏。字佛慧,號蓮池,杭州仁和沈氏的子弟。年十七歲,中秀才,以學問德行著稱。鄰居有一位老婦人,每日念佛號數千,袾宏問她是何緣故,老婦人說:‘我的先生持佛名號,臨命終毫無病苦,與人拱手作別而往生,因此知道念佛的功德,不可思議。’袾宏從此之后即歸心于西方凈土,書寫“生死事大”四個字,放在桌子前面,以自我警策。年三十二歲出家,拜謁X融、笑巖諸長老大德,參究“念佛的是誰”,有所省悟。

  明穆宗隆慶五年(西元一五七一年),乞食到云棲山,看到山水景色極為幽靜,于是定居下來。云棲山本來一向多虎,袾宏為之放瑜伽焰口,虎即不再為患傷人。有一年大旱不雨,居民請求他為大家祈雨,蓮池大師回答說:‘我只知道念佛,并沒有其他的方法。’大眾堅持地請求,大師于是就拿木魚出去,循著田埂而行,稱念佛號,即時大雨如傾盆般地跟著下起,隨著大師腳步所到的地方即下起雨來。眾人非常歡欣喜悅,于是互相聚起來為他準備建材、造立屋舍。四方的僧人也日漸地前來親近歸附,于是此處成為一叢林。蓮池大師主張凈土法門,痛斥狂禪。著作《阿彌陀經疏鈔》,融會事理,統攝上中下三種根器的眾生,內容極為淵博深奧。當時有一位名為曹魯川的居士,寫信給蓮池大師,其中大略是這樣的:

  ‘夫釋迦牟尼世尊有三藏十二部的教典,這就是所謂在廣闊的大海,張開眾多的網,又所謂有大的倉庫也有小的倉庫。我們只應該談大以包容小,怎么可以反過來舉一而廢多呢?最近我們鄉里間有在倡說要經無量劫才可以成佛,只有漸次修行而沒有頓悟成佛之事。這種“歷劫成圣,必漸無頓”之說的漸教,雖然也是圣人說的,未嘗有不是之處。但是以漸教而廢棄頓教之法,那就有差錯了!尊者(指蓮池大師)您內心秘密地體悟圓頓的教法,而外在顯示凈土法門,諸佛也是有這樣在度化眾生,這是沒有什么可以懷疑的。奈何最近以來這些聽教的信眾,只想要以阿彌陀佛一位圣人,而盡廢其余的十五位王子(注:《法華經》(化城喻品)中,大通智勝佛有十六王子,皆已成佛,阿彌陀佛是其中之一。)。以凈土一部經典,而廢除三藏十二部的所有經典。那么這是不才如我者所不愿聽聞的。

  當今雖然是末法之時,然而眾人的根機,難道沒有利根、鈍根的差別嗎?有如釋迦世尊,為大迦葉、為憍陳如,他的說法是如此。為善財、為龍女,他的說法又是另外一種。《楞嚴經》中,二十五位圣人,各個證得圓通,而文殊菩薩所稱嘆的,又是不一樣。正是所謂的昨日定,今日不定。又所謂說:我是空,而且又不是空;說:我是有,而且又不是有。這就是能夠善巧方便應機說法,而不專執一門為主。活活潑潑地,如水上葫蘆一樣,按了就轉動,限制不住它。假如像木樁釘住一點、守住一個洞窟,怎么能夠利益人天大眾呢?我所期望的,希望尊者您,為凡夫大眾開示凈土法門,而遇到利根器的就直指最上乘的佛法,能夠圓融通達,不限制于一個立場角度。使得大鵬鳥和小麻雀,各自安適于自己的處所,這樣不是盡善盡美嗎?

  另外,佛陀所說的《華嚴經》,乃是無上的一乘圓頓教法,是如來稱乎本性的究竟了義之說。尊者您卻以之與《阿彌陀經》并稱,這樣好像已經有些不妥當。您又因此而著作論疏(指《阿彌陀經疏鈔》)贊嘆高推極樂凈土,使凈土法門凌駕于華嚴之上,所謂的“朱紫混淆”大概就是說這種情形吧!因此我同時期望尊者您,為凈土根器的人說凈土法門,為華嚴根器的人說華嚴,大家不要互相譏誚攻擊,但是也不要相互混雜紛亂,這才是真正的流通佛法,才是五教同時宣揚,三根全部攝受,何必一定要刻舟而求劍(指因無知而用錯誤的方法,去追求想達到的目標。),彈雀而走鷂(指因小失大)呢?’

  蓮池大師回信曰:‘華嚴具足了無量的法門。而求生凈土,也是華嚴無量法門中的一門。就時代的機緣而言,我們的本意是要藉由此凈土法門而入于華嚴的境界,并非是要推舉此一法門而廢除華嚴。你來信說我以《阿彌陀經》與《華嚴經》并稱,因此而有著作論疏,使凈土法門凌駕于華嚴之上,如果真有這樣的論著,此論著又是誰作的呢?要知道,華嚴就如同天子,有誰能使王侯大臣種種百官,凌駕于天子之上呢?就算是我也不曾使之平等并稱啊!我在《阿彌陀經疏鈔》中,特別說明了華嚴是究竟圓滿的道理,而《阿彌陀經》只得到此究竟圓滿的少分,是華嚴經的眷屬之類的,因此兩者不是并稱的。

  其次,來信又說,應當隨著眾生的根機給予教化,為適合凈土的人說凈土,為適合華嚴的人說華嚴,此意甚妙。但是其中有兩個意義:第一、“千機并育”,千種根機的人都能夠得到教化,這乃是如來出現于世間的大事,并非敝人我所能作為的。因此曹溪六祖專弘直指人心的禪法,豈是六祖不能通達其他的教法?慧遠大師建立東林的蓮社,也不是只會接引鈍根的人。至于云門、法眼、曹洞、溈仰、臨濟,雖然五宗同出于曹溪六祖之根原,然而其教授指導眾生的方式也稍有差別。各個門派祖師,施設不同的方便教法,本來就是這個樣子,沒有什么好奇怪的,何況是像我這樣一個凡夫呢?如果隨便地學習古人,昨日定,今日又不定,散漫而沒有一定的師承,多變紛亂而不專一。名義上說是要利益眾生,實在是誤人子弟。何以故?“我為法王,于法自在。”只有法王才可觀察眾生根機給予不同的教化。我們自知是平民,卻要號稱國王,這就不可不謹慎小心了!

  第二、演說華嚴則必然收攝凈土,說凈土也一樣可以貫通華嚴。因此說華嚴的自己專說華嚴就好,說凈土的就自己專說凈土,這固然也是可以并行而不違背的。然而現今之人只知道華嚴比極樂凈土廣大,卻不知道阿彌陀佛即是毗盧遮那如來。另外,龍樹菩薩入出龍宮誦出《華嚴經》,而卻愿生西方極樂世界。普賢菩薩為華嚴會上的法王長子,卻又愿生西方極樂。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一同輔佐毗盧遮那佛,號稱華嚴三圣,也同樣愿生西方凈土。這些都有確切的依據,就如同明月星辰一樣的明白清楚。居士你將提倡華嚴使之風行四方,而卻與文殊、普賢、龍樹等菩薩的愿力相違背,這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。

  況且李通玄長者所著的《西方合論》里列出十種凈土,極樂雖然說是權宜,而華嚴權實融通、理事無礙、事事無礙。因此淫房和殺生之地無非是清凈的道場,何況七寶莊嚴的極樂世界呢?婆須密多以淫欲度眾生,尚且皆是古佛示現的妙用,何況萬德莊嚴悲智具足的阿彌陀佛呢?居士你游戲于華嚴的無礙法門之中,而卻礙于極樂凈土,這又是我所不能理解的。我和居士你同為華藏世界的莫逆之交、同道良友,而居士你卻不明白我區區之心。而且我又愿意拉居士為極樂世界清凈蓮胎的骨肉兄弟,希望居士你不要置我于外啊!’

  曹魯川居士又寫信來說:‘諸多不是究竟了義的經論,例如普賢行愿品和《大乘起信論》,都稱贊演說凈土法門,這豈是沒有原因的?然而在《華嚴經》中,卻未曾提及。這在《西方合論》中所列的第十凈土就更清晰明白。《法華經》里所列出的十六王子,里面雖有阿彌陀佛,但是并未曾定為唯一的至尊。其中贊嘆持經的功德,旁枝地說到極樂凈土,實在是在說明女人往生凈土的因果。《首楞嚴經》中二十五位圣者所證的圓通,文殊菩薩并沒對其分別高下,只說“方便有多門”,又說“順逆皆方便”。但是以修行的快慢不同,在沒有高下差別之中,又未嘗沒有指示和歸向的目標。因此歸結于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為最上,而不推崇贊許大勢至菩薩為第一。又更加貶斥評論為:“無常”,為“生滅”。

  而像賢首、清涼等大師,極力地標示小、始、終、頓、圓等五教,這是大家都認為得體適當的,可是其中卻未嘗評論到凈土。禪宗這個門派,尤其是特別地掃蕩排除凈土法門。例如齊己禪師說:“唯有徑路修行,依舊打之繞。但念阿彌陀佛,念得不濟事。”又說:“如果和以前一樣地舍父逃走,流落他鄉,東撞西磕,苦哉阿彌陀佛!”像這一類的語言,有人以為是太苛刻,可是難道是毫無原因的嗎?而齊己禪師既然這么說,想必是有他的道理啊!

  所以通達佛法的人一再地說道:“無量阿僧祇劫的辛苦修行,不如于一念間證得無生法忍。”又說:“于當下一念緣起悟入無生,就能超出三乘權巧方便之學。”何況無論三乘或一乘,主要就是在說明“無我、無我所”,而今天往生凈土的人,念佛的我為能生,極樂凈土為所生,自他能所的分別極為清楚,生滅的現象極為明顯,而愛憎取舍的心念又紛亂不止,這些種種的缺失,真是多得無法盡舉。我們看看自古以來弘揚凈土法門的人,必定說:“華開見佛悟無生”,一定要往生凈土見了阿彌陀佛,才能從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,或者阿彌陀佛,教誨他一切法無生的道理,這個時候才能開悟,如此似乎是比較曲折遲緩。

  再說華嚴世界毗盧性海所現的法界全身,就如同人身有八萬四千毛孔,而東方的藥師佛、西方的阿彌陀佛,各各在其中的一個毛孔,說法度眾生。假如我們拋棄掌握全身的機會,而入于一個小毛孔,這不但是把大海與水泡本末倒置,又像是蒼蠅不投向廣大的虛空,而猛穿窗紙以求出路,這些比喻大概就是在說這種事吧!先前不才我所寫的書信中所說的:“為適合凈土的人說凈土,為適合華嚴的人說華嚴。”我自認為是不違背諸佛的法門,也是為了尊者您本人的片片真心。而尊者您卻想要牽引我入蓮池苞胎,那就如同古人所說的:“把人捉入迷途中”,以及所謂的拋棄金子而擔取稻草一樣。

  尊者您座下的聽者徒眾,從杭州來到蘇州的人,無非津津樂道于九品往生。私下地和他談論,只要一涉及上乘佛法,則駭然心驚、張大眼睛發楞而不知所措,有的更反過來嘲笑上乘佛法,像這種過失,是在弟子們呢?還是在大師您呢?大丈夫的氣勢胸量,應當浩然沖天,以廣度眾生為急務。既然已經舍俗出世了,也開堂授徒了,也敷座弘法了,不但不具有大丈夫的作為氣度,反而只有街坊老齋公、老齋婆的行為舉止,等到突然被伶俐的人問著,被明眼人逼到,不知道是要向虛空北斗中藏身,還是要向鐵圍山里藏身呢?佛法大事非同小可,希望尊者您重新審慎思量吧!’

  蓮池大師又以書信答覆說:“委屈您賜來的書信之中,玄妙的言詞、高超的辯才,深沉廣博層層無窮,實在是令人欣羨之仰慕之。然而我私自以您關愛我至深,而言詞卻太過浪費周章了,如果您想要弘揚禪宗、貶抑凈土,也不必說很多,何不說:“三世諸佛,被我一口吞盡。”既然一佛也不立,哪一個更是阿彌陀!又何不說:“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”既然寸土都沒有了,何處更有極樂世界!只要用這兩句話,那么你來信的內容就攝無不盡了。如果我現在要一一回答你,恐怕犯了斗亂諍論的過失;如果不回答,則此于佛法深義大有關系,終究不可以沉默不語,所以膽敢在此約略地陳述之。

  你書信說到不了義經典才談說凈土,而以(普賢行愿品)、《大乘起信論》當作談凈土的不了義經。《大乘起信論》暫且不說,(普賢行愿品)以一品而統攝八十卷《華嚴經》之全部經義。從古至今,誰敢議論其為不了義經典。居士您獨推崇《華嚴經》,而卻排斥(行愿品),(行愿品)是不了義,那么《華嚴經》也是不了義了!另外,你來信又說《法華經》授記往生極樂凈土的,是女人修持的因果;那么,龍女成佛,也只是女人的因果嗎?你又說阿彌陀佛只是十六王子之一;那么毗盧遮那佛也只是二十重華藏世界的第十三層而已啊!居士您獨尊毗盧遮那,奈何您卻不知毗盧遮那與阿彌陀是平等不二的。

  來信又說到《楞嚴經》選取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,而舍棄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,更貶斥之為無常、生滅。那么憍陳如尊者體悟“客塵”兩個字,可以說是通達無常而不取無常,并以此契入不生不滅的深義,何以不能入選為圓通法門呢?果真說:“觀音登科中舉,勢至下第落選。”難道你不曾聽說“龍門點額”之比喻(龍門點額是古代傳說,鯉躍龍門,若越過者魚化為龍,若不過者則只是龍門點額,依舊為魚,用以比喻雖是科舉落第的人,未必無有真才實學。),而卻作齊東野人之道聽涂說!

  你的來信又說到齊己禪師,將古人勸人念佛的偈頌,逐句的注解其語,古人說:“唯有徑路修行”,則附注說:“依舊打之繞”(依然輪回打轉)。古人說“但念阿彌陀佛”,則附注說“念得不濟事”(念了也無濟于事)。居士您既然通達禪宗之法,為何不知道這是禪宗祖師當下為人解除執著、舍棄束縛的方便語,如今你卻把它當作真實不變的教法去體會,而死在語言文句之下呢?若是如此,古人有言:“踏在毗盧頂上行”,如此則不但阿彌陀佛無濟于事,毗盧遮那佛也無濟于事。像這樣子的語言,祖師大德的語錄傳記之中,有百千萬億之多。老朽我四十年前,也曾用這些話來逞口舌之快,用之來自豪自己的文章。后來知道慚愧了,從此再也不敢如此去做,到了現在回想起來,仍然感覺到羞愧臉紅耳根發熱呢!又齊己禪師說:“求生西方的人,猶如舍父逃走,流落他鄉,東撞西磕,苦哉阿彌陀佛!’現在我可以回應他說:‘如今卻是如子憶母,還歸本鄉,舍東得西,樂哉阿彌陀佛!”居士您且說說看,這句話和齊己禪師所說的相差多少?

  又來信說道:“多劫修行,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。”居士已經證得無生法忍了嗎?如果已得,則不應該以念佛的“我”為能生,以“凈土”為所生。何以故,即念佛心即是凈土,誰為能生?即凈土即是自心,誰為所生?不見能生、所生而往生凈土,故終日生而未曾生,這才是所謂真正的無生。如果一定要人不可以往生,然后才稱之為無生,這是斷滅空,不是真正“無生”的旨意啊!來信又認為以“華開見佛,才能夠體悟無生。”則是曲折遲緩。居士您通達禪宗,難道不知從執迷而得開悟,就如同從睡夢中醒過來,又如同蓮華開放。念佛的人,有現生見性的,是蓮華頓時盛開的。有往生后開悟見性的,是蓮華開于比較久遠之后。眾生的根機有利鈍之別,功行也有勤奮與懶惰之分,因此華開有慢有快,怎么可以一概以為曲折緩慢呢?

  又來信把華嚴比喻為人的全身,把西方凈土比喻為毛孔。往生西方的人如同把全身放入毛孔之中,是大海與水泡本末倒置,像這樣子的大小比喻是沒有錯的。但是,居士您既然通達華嚴宗的思想,怎么只許以小入大,不許由大入小。況且大小相入,正是華嚴十玄門的一玄啊!舉華藏境界不可說不可說無量無盡的世界,而入于極樂凈土的一朵蓮華中,尚且不能盈滿此蓮華一片葉子中一芥子那么微小的地方,那么又何妨把全身投入于一毛孔之中呢?

  來信又告訴我這個荒山野僧說,只要問到上乘佛法,就駭然心驚張大眼睛發呆。居士您不是說:“適合華嚴的要告訴他華嚴,適合凈土的開示他凈土法門。”如今這些鈍根之輩,正適合求生凈土,你何不給他適應病癥的藥,而強要喧擾吵雜他們呢?你又說道,老朽我既然出世修行開堂授徒,不具有大丈夫的作風謀略,而作老齋公老齋婆的行為舉止,一旦被伶俐人問到,被明眼人逼迫到,是要向虛空北斗里藏身呢?還是要向鐵圍山里藏身呢?

  老朽我從來不敢承擔“出世”之名,自己認為也沒有什么“大丈夫”的作風謀略,這些姑且放下不談。而居士您把修行凈土的人,貶斥輕視為老齋公老齋婆,那么就如同古人所說,這不是貶斥愚夫愚婦,而是貶斥文殊、普賢、馬鳴、龍樹等大菩薩啊!豈只是文殊、普賢、馬鳴、龍樹,還有慧遠大師、善導大師、天臺智者大師,永明延壽大師等諸菩薩、諸善知識,都是齋公齋婆嗎?劉遺民、白居易、柳宗元、蘇東坡等諸大君子,都是齋公齋婆嗎?就算是齋公齋婆好了,只要是念佛往生者,即得不退轉菩薩之地位,怎么能夠輕視貶斥呢?況且齋公齋婆,雖然平庸無智低下卑劣,然而卻是很恭敬地遵守戒律規矩,像這樣是正確的,還是愚癡呢?而那些聰明智慧善于言詞辯論的人,喜歡任意狂妄地談論般若,在吃肉吃飽了之后,又來找僧人閑聊禪理的人,真是魔啊!愚人的長處就在于他能安于樸實木訥,我自己曾真心地思惟:我寧愿被說是老齋公老齋婆,也不愿做老魔民老魔女!

  至于所謂的伶俐人、明眼人來問到、逼到,那么老齋公老齋婆不須高登虛空北斗,也不必遠赴鐵圍山,就只要在伶俐漢的咽喉處安單居住,在明眼人的眼珠里敷座而坐,何以故?要教他暫時閉住口頭三昧,要他回光返照。居士您推尚華嚴而極力的毀謗凈土,老朽我專修凈土而不斷地贊嘆華嚴,如果居士你靜下來的時候,暫且試著去思惟一下,此事為什么會這樣呢?

  又你來信說我勸你求生凈土,就譬如叫你拋棄金子而擔取麻草,是顛倒行事,太過于屈辱居士您了!但是我以為這樣的比喻尚未親切,現在代為作一譬喻:

  譬如有一農人,拜訪于大富長者的豪門之前,拿出請帖,想要邀請大富長者到他的田園農舍。旁邊聽到的人都嘲笑他,可是農人卻又重新再次打掃自己門前的小路,準備再去邀請富人前來游玩。在旁嘲笑這位農夫的人說:“富貴的主人前一次沒有責備你,已經是很幸運了,難道你還要再去邀請一次嗎?”農人回答說:“我看到很多富貴的人家,有的是雖然富有卻沒有仁義;有的是外表富有而實際上是貧窮的;有的是還未富裕就先驕慢了;有的是為富人掌管庫藏財物,而卻自以為是富人。況且像“金谷”這樣美的花園、像“郿塢”這樣巨大的庫藏,于今又在哪里呢?而我以一介田園農舍的老翁,安享自在太平之樂,因此忘了自己的低下卑賤令人憐憫,而卻去邀請大富長者與我同享田園太平之樂,我現在知道錯了!”于是大家相視大笑而散去。’

  蓮池大師平日廣修一切善行,以資助凈土的行業。當時戒壇久已停止而不傳戒,蓮池大師于是令求戒的人,自己具備三衣,在佛前受戒,蓮池大師為之作證明。大師又訂定《水陸儀文》、以及《瑜伽焰口》等儀軌,以救拔幽冥眾生之痛苦。并開設放生池,著作《戒殺文》,因此而受度化的人甚多。

  明神宗萬歷四十年(西元一六一二年)六月底,忽然進入城里,告別弟子們和故舊朋友說:‘我將往他處去。’回到山里之后,設茶點告別大眾,大眾都莫測他的意思。到七月初一的晚上,入法堂說:‘明日我就走了!’第二天晚上,入方丈室,示現些微的疾病,閉目靜坐。等到城里所有的弟子們都來到山上,蓮池大師于是又張開眼睛說:‘大眾老實念佛,不可搗亂作怪,莫壞了我的規矩!’然后面向西方稱念佛名而往生,時年八十一歲。(云棲法匯)

  明 如榮

  如榮。字大賢,杭州(浙江)海寧縣人。壯年時從事屠宰業。有一天,為豬所咬傷,心中突然有所感觸體悟,于是到縣城之北的寺院,剃發染衣為僧。后來歸投云棲蓮池大師,當時已經六十歲了!白天隨著大眾操持作務,夜里則持誦佛名,精進勤勞而不懈怠。明神宗萬歷九年(西元一五八一年)生日的那一天,設置齋飯供養大眾僧,長跪于佛像蓮座之前,高聲稱念“愿生西方”者三次,大眾環繞著為他念佛,然后安詳地合掌而往生。(云棲紀事)

  明 如清

  如清。字法原,俗姓阮,紹興(浙江)上虞縣人,剛開始出家于西湖的龍井寺,后來進入云棲山依止蓮池大師,于是更加堅志念佛。除了念佛之外,又誦《法華經》,六時禮拜。明神宗萬歷十一年(西元一五八三年)得疾病,重病臥倒在床持續了數個月,有一天病危時,聽到大殿中的念佛聲,忽然張目注視地坐了起來。到了半夜,合掌恭敬地注視著阿彌陀佛的金容,頭部向上仰慕企盼而往生。(云棲紀事)

  明 廣制

  廣制。字安廬,不清楚他的出身,年少時夢見進入“金盤庵”合掌站立在琉璃燈下,面向著西方三圣的圣像,庵內寂靜而無人影,心中非常澄凈清澈,夢醒之后覺得非常快樂。年紀稍大的時候,又夢見進入“安隱庵”,看見觀世音菩薩作思惟憶念眾生的相貌。自此以后發起了出世修行的志愿。年二十歲時出家,參拜云棲蓮池大師,聽大師開示說西方極樂凈土沒有生死輪回的痛苦,于是歡喜踴躍地說:‘我從今以后,知道了歸向棲息、安身立命的地方了!’于是專精研究凈土法門,作懷想凈土的詩,以及許多的詞曲歌賦,大多是清新溫婉朗然可誦,現在摘錄他《懷凈土賦》的序言:

  ‘所謂清凈太平的國土者,即是西方極樂的珍奇世界啊!其中讓人涉水游玩的是清凈的瑤池和美玉的水洲,使人登高步履的則有七寶的階梯和金黃的行道。極樂世界游化來去的都是證悟法身的大菩薩,是諸上善人所徘徊往來的地方。極樂凈土其世界的繁華、宮殿的美好,超過了仙鄉的玄妙廣闊,遠勝于天宮的莊嚴壯麗啊!所以諸佛交贊于十方世界,盛名記載于一切經典,難道不就是因為其國土的美妙殊勝,其修行成佛之簡易快捷嗎?不論是它的名聲超越于其他所有的國土,不論是體性不同其他的世界(只要具足信愿行,帶業伏惑亦可往生,此不同于他方凈土。),只要一離開娑婆輪回的地方而往生西方,最后必然能夠達到無生的果地。

  如果不是出離世間厭惡五欲、怖畏生死無常者,哪里能夠欣向仰慕凈土而志愿喜樂之呢?如果不是窮究玄奧的不可思議境界,深信佛法確定不移者,哪里能夠遙遠地懷想西方而愛好渴求之呢?這也就是我為什么神往思戀、念念系著,不論日夜夢醒之間心中總是懷想著西方,而好像我已經到了極樂世界一樣的緣故了!我洗凈了一切的根塵染污,將思念的心托付于安樂凈土,由于實在不堪憶念思慕之苦,因此姑且書寫極樂的美景以寄托我的情懷,其歌賦曰:

  真如本性寂靜遼闊,始終不變而隨緣感現,有流逸于穢濁而成為充滿泥沙的世界,有系念于清凈而成為黃金珍寶的世界。極樂世界所莊嚴的種種境界,實在是阿彌陀佛大行大愿而成就的。因著世自在如來的因緣而發起,托著法藏比丘而確定真實的正基。極樂世界的殊勝莊嚴,或者在甚深的經典中被贊嘆,或者受歌詠于種種的凈土詩中,這些都可由圣者真心的如實語之中得到印證,千萬不要以凡夫無知的妄想執著而產生疑問。極樂世界是那么地遙遠幽深、玄妙美好,見識不廣的人守著自己的邪見而不能深信,信根淺薄的人執著于自己的妄情而不能明了。就如同小鳥低飛于蓬茅野草之間,沒辦法想像大鵬御風飛行于長空的優游高遠。

  理體如果沒有事相就不能彰顯,果地如果沒有正因也沒有辦法顯現。我顧慮到將來恐怕如同迷失的羊群一般、哭泣于生死輪回的叉路上,因此我堅守執持佛號回歸極樂故鄉的穩當易行之道。由于親見了種種往生凈土的靈驗事跡而發愿西歸,看破自己的生命無常而隨時準備向西而行。依循著先圣修行的軌跡,棲息于永恒不死無量壽的庭園,假使諸上善人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與之相聚,又何必因不信而停留于疑城,剎那間解脫無始劫來生死的束縛,優游于諸法無生的高尚情懷。

  身披著輕柔的衣服隨風飄拂,手持著振動的金錫鈴鈴作響,籠罩于寶樹茂密枝葉的清涼覆蔭,踩踏著清新美妙朵朵盛開的蓮花。望著美麗蔚藍的天空心情高昂想要飛翔而上,于高處回顧著虛空而迅速往返。登高于天際間飛行的樓閣,俯看著幽遠深邃下界的大地,以任人高飛的蔚藍晴空為寶蓋,用高聳青翠的樹林為屏障。牽引隨風飄揚的綠葉枝條,撫摸含著晶瑩露水萬紫千紅的花朵。

  雖然尚未登堂入室親見佛陀,但已經先得到長生不死之壽命,心意既然已經契合于一切法無生的妙旨,于是可以如履平地的深入于極樂世界重重玄妙之境界。緩緩地優游于通達十方的道路,而條條道路毫無滯礙無不通達,任憑心眼空曠開朗地周視四方,隨意自在地逍遙往來。腳踏在柔軟而輕勾衣裳的如蔭綠草,步履于覆蓋著腳掌的落花繽紛,看看鸚鵡們輕盈地舞蹈飛翔,聽聽迦陵頻伽動人悅耳的歌唱。涉著蓮池的八功德水而出浴,隨著自己的意愿而高低流動,滌除身心種種塵垢的污濁,洗去五蓋煩惱的昏昧迷蒙。

  追隨遠公大師的芳軌,步履于善導大師的玄蹤,這個殊勝莊嚴的圣境,就是阿彌陀佛所居住的地方。兩旁的行樹整齊夾道而為引路,美妙芬芳的蓮華盛開相連以為居處。林間高聳著富麗堂皇的殿宇,四方座落著玲瓏朱紫的樓閣,美麗的紅霞流映在亭園的窗欞之間,明亮的金光透照于綺麗的門庭之內。鳥兒晝啼而夜息,花朵夕合而晨開,天樂繁繞于微風樹葉之際,經典演說于流水響動之間。庭園內充滿著藍田的美玉,流水間淺沉著赤水之明珠,舉起衣祴以盛著供佛的花,飛越虛空前往諸佛身旁去聽法,突然地從此消失而出現于彼,恍惚之間時有而時無,任意地于剎那之際神通變化,就如同十方三世萬億的佛陀一樣。

  內心寂靜氣定神閑,身心與世界都舍棄忘懷,凡事沒有任何的掛礙煩惱,在所有的因緣中,寂靜的真心從不生起一切相的執著。長飲般若智海之波濤,如大鯨一般吸食百川。駕御著清風而行,衣角隨風地高飛飄揚。法鼓瑯瑯清脆地振動回響,異香芬芳濃烈地四處飄散。由林間經行而出的是蓮池海眾,于空中散落繽紛寶花的是天外飛仙。聆聽水鳥之法音,唱和著石中迸出的流泉,同時宣說空有之理,疏通圣教第一義諦之篇章。深入即相離相的境界,妙用出入于有無之間。齊一空有的差異而達平等之旨,忘情真假之分別而悟得甚深妙道。既然所謂的中道也不存在,同時也泯除了一心三觀的圓修。談不二之法于毗離耶城,推崇維摩詰居士的沉默不言;合萬物于自己之一心,回歸于同體本然的佛性。’后來不清楚廣制法師的去向。(凈土雜詠并序)

  明 真緣

  真緣。字慧廣,俗姓姚,常州(江蘇)無錫縣人。年三十歲出家,周遍地參訪于諸方的長老大德,經過了十六年,終于修得念佛三昧。

  明神宗萬歷二十二年(西元一五九四年),居住于浙江明州的阿育王寺,親眼見到佛陀的舍利放光,光中現出本師釋迦牟尼佛,于是發愿要燃身供佛,逐一地去請求眾僧,希望大家布施枯木柴火,當時每個人都布施給他一束木柴,堆積起來而成為一個高座。真緣于是取香油涂滿身體,結跏趺坐在木柴堆上,合掌恭敬稱念佛號。當火勢燒到身上時,身體馬上變成灰燼。此時大眾皆看到五色的光,從真緣法師的頂門放射而出,光中現出菩薩的金身,高二尺多,光明照耀于四方上下,久久之后才滅去。(獪園)

  明 傳記

  傳記。浙江寧波鄞縣人,個性喜好獨居,每日以課誦《法華經》為主要的功課,讀誦的總數達到九千七百多部,世人稱為“法華和尚”。明神宗萬歷十四年(西元一五八六年),官員虞淳熙舉辦法華三昧懺,傳記法師長期禁足修習三次,總共修行了九個寒暑,屢次獲得祥瑞的感應。后來居住于杭州的西溪道上,親自挑水背柴,做種種的佛事,有人說:‘和尚您還在作這些有為的功德啊!’傳記法師大聲的喝斥說:‘無為法的功德豈在有為法之外嗎!’

  明神宗萬歷四十一年(西元一六一三年)七月,辭別弟子們,稱念佛名三千聲,唱《妙法蓮華經》經題四次,面向西方,合掌而往生。第二天,頂門仍然有暖氣,異香滿室。(法華持驗)

  明 德清

  德清。字澄印,晚年自號“憨山老人”,浙江金陵蔡氏的子弟。母親夢見觀世音菩薩抱個童子送給她,然后懷孕。等到誕生之時,有白色的胞衣重復地包著。年十九歲出家,精進用功專心念佛,有一天晚上,夢見阿彌陀佛現身站立于虛空之中,正好就在日落之處,阿彌陀佛的面容及相好光明,清清楚楚了了分明,自此以后,阿彌陀佛的圣相燦爛耀眼,時時顯現在面前。不久之后至五臺山修習禪定,體悟明白了本有的自性。后來又刺血書寫《華嚴經》,每下一筆,同時念一聲佛號,久了之后,動靜一如佛號不斷。

  明神宗萬歷十年(西元一五八二年),清簡地閑居于牢山(山東膠州灣),李太后命令人送金銀給他建造寺院,并賜寺院名為:“海印寺”。太后曾多次派遣宮中的使者前往修造許多塔寺,當時有些與這位使者有怨仇的權貴人士,唆使東廠的太監假扮道士前往擊鼓鳴冤,以侵占的名義上報于朝庭。這件事牽連到了憨山大師,因此被判處“私造寺院”之罪,命令還俗并從軍駐守雷州(廣西)。憨山大師隨著他所到之處,穿戴著儒士的衣帽為眾生說法,又發下弘揚經典的大愿,造論注疏《楞伽》、《楞嚴》等經典。

  明神宗萬歷四十二年(西元一六一四年),奉皇帝的詔令,恢復僧人的資格,退役回來時經過廬山,結茅庵于五乳峰之下,效法慧遠大師,依照六時的次序,更加精進地修習凈土法門。當時有一名為海陽的參禪人,向憨山大師求受戒法,因而問到修習凈土法門的要旨,憨山大師說:

  ‘釋迦牟尼佛所開示修行了脫生死的方法,雖然說是方便有多門,但是只有念佛求生凈土的法門,最為直捷簡要。這個法門,乃是佛陀無問而自說,三根普被,四眾全收,不只是權巧為下根人施設的方便法門而已。經典說:“若要清凈佛土,應當要清凈自己的心。”現在要修行凈土的功業,必定要以清凈自心為根本。要清凈自心,第一先要戒根清凈。身的殺、盜、淫三業,口的妄語、兩舌、綺語、惡口四業,意念的貪、嗔、癡三業,這十種惡業,乃是地獄、餓鬼、畜生等三途的苦因。而今持戒的要點,首先必須三業清凈,如此則心地自然清凈。

  于此清凈心中,厭離娑婆世界的痛苦,發愿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建立念佛的正行。然而念佛必定要生死心切,先能斷除一切的外緣,單單提起一念,以一句“阿彌陀佛”為我們的命根,念念不忘失,心心不間斷。二六時中,行住坐臥,不論是拿起湯匙舉起筷子,身體的轉動回旋俯仰上下,或者動靜閑忙之間,于一切的時刻,不愚癡不迷糊,除了阿彌陀佛之外沒有其他的所緣。如此地用心,久久之后自然純熟,乃至于睡夢之中亦不忘失,無論清醒與睡眠一樣都能念佛如此則念佛的工夫綿密不斷,打成一片,這就是念佛得力之時也。如果能夠念到一心不亂,臨命終時,極樂凈土的境界現前,自然而然不被生死所拘束,感得阿彌陀佛放光接引,此是必定往生的有效驗證。

  然而一心念佛執持名號固然是正行,又必須以觀想作為資助,如此則更為堅實穩當。釋迦牟尼佛為韋提希夫人開示十六種妙觀,便能于一生之間所作皆辦了生脫死。現在你應當于十六種觀法中,隨意選取一種觀想,或者單單觀想阿彌陀佛以及觀音、勢至二大菩薩的妙相莊嚴。或者觀想極樂凈土清凈的境界,就如同《阿彌陀經》所說的蓮華、寶池等等,隨著各自的意愿作一種觀想。如果能夠觀想得清楚明了,則二六時中,好像現在就在極樂凈土中一樣,那么臨命終時,于一念頃頓時就往生西方。應當要這樣地去用心修行,并且精持戒律言行,永斷惡念煩惱,以此清凈的本心,觀想憶念阿彌陀佛而相繼不斷,往生凈土的真正因行,不外乎就是這些了!’

  又有一位名叫凈心居士的人問到:“念佛的工夫不能夠相續成片,請法師開示。”

  憨山大師說:‘修行第一個要點,就是要“生死心切”,想要了脫生死的心不真切,如何能夠念佛相續而打成一片呢?況且眾生無量劫以來,念念妄想紛飛,情執的愛根堅固障蔽了我們的本性,即使今生出家修行,何曾在短暫的一念之間痛切為了解脫生死。日用平常之時念念隨順著情執之流,未嘗反省思惟。今天只以虛浮的信心,就想要斷除多劫以來的生死,這就如同所謂的以一杯水要救一車木柴的火一樣,那里有這種道理呢?

  如果真的是生死心切,念念如救頭發燃燒之急,只恐怕一失去人身,百劫再也難得人身。而將此一聲佛號咬住不放,一定要敵過紛飛的妄想。于一切處,念佛的心念念現前,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障礙。如此痛下苦到懇切的工夫,久久之后必然純熟,自然相應,不求工夫打成一片,而自然成片了!此事全部要靠自己著力用功,如果只是將念佛做表面工夫,那么你修到驢年,也沒有得力受用之處,現在必須要勇猛精進,千萬不要再拖延懷疑了!’

  憨山大師在廬山住了幾年,后來又到六祖慧能大師的曹溪道場。明熹宗天啟三年(西元一六二三年)十月,示現些微的疾病,告訴人們說:‘老僧世緣將盡矣!’然后沐浴、焚香,端身正坐而往生,當時有一陣光明照耀了整個天空,享年七十八歲。(夢游集)

  明 傳燈

  傳燈。俗姓葉,浙江衢州人(即今衢縣)。年少時跟隨著進賢映庵禪師剃發出家。隨即參謁百松法師,聽聞《法華經》時心中恍然有所領會。接著又問百松法師何謂楞嚴大定,百松法師瞪大眼睛四顧而視,傳燈隨即契入。百松后來以金云紫袈裟傳授給他。

  傳燈一生修習《法華》、《大悲》、《光明》、《彌陀》、《楞嚴》等懺法,不曾虛度一日。后來居住于幽溪的高明寺。在此之前有一位當地人,名為葉祺,把親人埋葬于高明寺的后面。有一天葉祺夢到神人告訴他說:‘高明寺這個圣地道場,將會有肉身菩薩在這里大作佛事,你應當把墳墓趕快遷走。’當時葉祺并不相信。不久之后全家人都病得很嚴重,于是心中恐懼而趕緊遷移墓地。隔天,傳燈就到了高明寺,隨即在當地建立天臺宗的祖庭,風聞而前來學法的人,從四方聚集而來。

  傳燈曾經在新昌的大佛之前登座立義說法,大眾都聽到石室之中有天樂響亮和諧共鳴的聲音,一直到說法結束之后才寂靜下來。傳燈曾經著作《凈土生無生論》,融會了空、假、中,一心三觀的義理,闡述發揚凈土法門。又有一篇法語,最是懇切精要,其文曰:

  ‘楊次公(楊杰)曾經說過:“愛不重,不生娑婆,念不一,不生凈土。”對娑婆世界有一個愛念不能放下,則臨命終時必定為此愛念所牽引,何況是有眾多的愛念執著呢?求生極樂有一念不專一,則臨終時必定為此散亂之念所轉,何況有多念的散亂不一呢?所謂的“愛念”,有輕的,有重的,有厚的,有薄的,有正報的,有依報的。如果一一列舉它的項目,則父母妻子、兄弟朋友、功名富貴、詩詞文章、道術技藝、衣服飲食、屋宅田園、山林流泉花草樹木、奇珍異寶古董玩物,實在無法一一數盡。有一念之心不能忘懷,這就是愛念。有一念之心不能放下,這也是愛念。有一個愛念存在心里,則心念不專一。如果有一念不能專一,那么就不能夠往生凈土了!’

  有人問:‘淡薄愛念有什么方法呢?’回答說:‘想要淡薄愛念,無過于專一心念。’又問:‘專一心念要用什么辦法呢?’回答說:‘想要專一心念,莫過于淡薄愛念。凡是心念不能專一,都是由于散亂心向外攀緣他物的緣故。心念散亂攀緣他物,都是由于向外追逐境界而使心念紛紛擾擾的緣故。娑婆世界有一個境界,則眾生就有一念執著之心,眾生有一念執著之心,娑婆世界就有一個境界,眾緣和合在心內撓亂動搖,趣向心外奔馳放逸,內心與外境交互的馳逐,紛紛亂亂猶如滾滾的塵沙。因此,想要淡薄愛念執著,則莫若斷除外境,一切的境界皆空,則萬緣自然寂靜。萬緣都寂靜,則自然能夠專一心念。既然能夠專一心念,則愛念攀緣的心就全部止息了。’

  又問:‘斷絕外境有什么方法嗎?’回答說:‘斷絕外境者,并不是摒除放棄一切的萬有,也不是閉起眼睛而不看事物。而是在當下的境界里,了知其虛妄不實之性,契入真實的本體,而空去其虛幻的枝末。一切萬法本來不是自己而有的,所以會“有”是因為情執的關系。因此情執在則外物存在,情執空則萬物空。萬法既空,則本性自然地顯現。本性顯現則情念自然地止息。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,并非勉強而得來的。《楞嚴經》所謂的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外緣,都是妄情想相而成,都是如同幻化于虛空之華,本來一無所有。此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外緣,原來都是菩提覺性妙凈明體,云何于中有是有非有好有壞呢!

  因此,若是想要斷絕外境,則沒有比體悟萬物的虛幻不實更好的方法。體悟到萬物的虛幻性,則情執自然就斷除。情執一斷,則愛念就不會產生,而所謂的“萬法唯心”就顯現了,心念專一的工夫也就成就了。因此《圓覺經》說:“知幻即離,不作方便;離幻即覺,亦無漸次。”妄心一去除,真心自然顯現,這是沒有一點間斷差錯的。功效的迅速,猶如擊鼓即出兵一樣。學道之士,在這個地方應當盡心盡力去下工夫!’

  問曰:‘淡薄愛念的方法已經聽法師您的耳提面命了,而“專一心念”的方法又是如何呢?’

  答曰:‘專一心念的方法有三種:一是信、二是愿、三是行。求生極樂世界,以切實深信為開始。此必須遍讀大乘經典,廣學祖師的教法。凡是開示闡明凈土法門的書,都應當一一去參究研讀。如此則能了悟:極樂世界原來是我唯心的凈土,不是心外的他方國土;阿彌陀佛原來是我本性的自佛,不是心外的他佛。

  第二是修行,修行的法門有二,一是正修、一是助修。正修行又有兩個,一是稱佛名號,二是觀想。稱念名號的,就如同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所說,七日執持名號,達到一心不亂。一心不亂又分為“事一心”與“理一心”。

  如果口里稱念佛名,心中系念于阿彌陀佛的名號,如此聲聲相續,心心不亂。假使心念攀緣于外境,即時收攝令其回到佛名。這個必須是要發決定心,斷除對未來的妄想,遠離世間俗事,放下攀緣的散亂心。使念佛的心漸漸增長,從漸漸到持久,由少至多,一日二日,乃至七日,畢定要成就一心不亂的工夫才停止,這就是所謂的“事一心”了!如果能夠如此,則往生極樂世界的凈因已經成就,臨命終時必然有正念,那么想要親見阿彌陀佛垂手來接引我們往生凈土,也就是確定不移的事了。

  而所謂的“理一心”,也沒有別的,只要在“事一心”時,念念之間能夠明了通達,能念佛的心,所念的阿彌陀佛,過去現在未來三際平等,十方世界互相含融,不是空也不是有,沒有自也沒有他,無去無來,不生不滅。現前這一念念佛的心,便是未來往生凈土之清凈世界。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。無生而生,生而無生。于無能念所念之間,而精進熱誠地念佛,于一切法無生無滅之際,不昧事相地努力求往生。這就是從“事一心”之中明了“理一心”!

  其次,正修行中的第二種:“觀想”,完整的解說就如同《觀無量壽佛經》中所開示的。所觀的境界共有十六種,其中觀想阿彌陀佛是最重要的。應當觀想阿彌陀佛一丈六尺的身高,作紫磨黃金色的形像,站立在蓮華池上,作垂手接引眾生的姿態。身上有三十二種大丈夫相,一一相有八十種隨形好。這兩種“稱念名號”和“觀想”的正修行,必須要互相輔助而行。凡是行住睡臥之時,則一心稱念佛名,凡是靜坐的時候,則心心觀想阿彌陀佛。經行疲倦了,就坐下來觀想佛,靜坐之后起座,則經行而持念佛號。如果能夠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,修行而不間斷,那么往生凈土就是必然的事了!

  “助行”也有兩種;第一,世間的助行。例如孝順父母,行世間的仁慈,慈心不殺生,圓滿受持種種戒律。一切利益眾生之事,若能回向往生西方,則無非是助道之行。第二,出世間的助行。例如六度萬行,種種的善行功德,讀誦大乘經典,修習各種的懺悔法門。同樣也必須回向往生凈土以資助正行,如此則一切出世間的善行亦無非是凈土之行。

  更有一種微妙的助行,那就是每當經歷一切的外緣境界,應當要處處用心。例如見到眷屬,應當把他當作西方的法侶眷屬來想,以凈土法門來開示導引他們,令他們減輕愛念而專一佛念,將來永遠作同悟無生的法侶眷屬。如果生起恩愛的念頭時,應當思惟憶念極樂凈土的法侶眷屬,是沒有情執愛戀的。何不應當得生凈土,而遠離此種貪愛執著。如果生起嗔恚的念頭時,應當思惟憶念極樂凈土的法侶眷屬,絕對不會有沖突惱害,何不應當得生凈土,而遠離此種嗔恨惱害。如果受苦時,當念凈土,無有眾苦,但受諸樂。如果受樂時,更應當憶念西方凈土之快樂,是無止盡無對待的。凡是經歷一切的外緣境界,都是以這種意旨而推廣之,則無論一切的時間處所,無非都是往生凈土的助行。

  第三,發愿。往生凈土的舟航,要以“信”為船舵,“行”為船只的竹篙、木槳、桅桿、繩纜,以“愿”為風帆。如果沒有船舵,則無有方向指南。沒有竹篙、木槳、桅桿、繩纜,則船只不能運行。沒有風帆,則不能乘風破浪快速地到達目的,所以在“行”之后要說明“愿”。但是愿有通別之分,有廣狹之分,還有普遍和局限之別。所謂的“通”,就如同古來祖師大德所立的回向發愿文。所謂的“別”,則各隨自己的意思而發愿。所謂“廣”,即是四宏誓愿,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愿。所謂“狹”,是衡量自己的力量,先求決定往生凈土。所謂“局限”的,例如依照定時的課誦,隨著大眾一同發愿。所謂“普遍”的,是時時發起信愿,處處標定心志,決定要往生凈土。但是必須要合于四宏誓愿之體,不得擅自任意地立愿。如果依此“信”、“愿”、“行”三種法修行,必定可以往生凈土,急速得以面見阿彌陀佛。一切的凈土法門,都不外于此三者也!’

  傳燈每年都修行四種三昧,自己身體力行率領大眾,精進勇猛修行不懈。曾經注解《楞嚴》、《維摩詰》等經典,每當注疏書寫時,必定披穿受戒的袈裟。傳燈法師前前后后應邀講經有七十多期。年七十五歲,預知臨終的時間已至,親手書寫“妙法蓮華經”五字,又一再地高唱經題,然后安詳地圓寂往生。(法華持驗。凈土法語)

  明 古松

  古松。山西平陽人,幼年時出家于五臺山的羅寺,每日不斷精進修行,因而證得念佛三昧。他所居住的山上多虎,古松為老虎說戒,并為其命名,虎群從此不再傷人,而且一叫它的名字就馬上來到。明神宗萬歷十三年(西元一五八五年),到京口(今江蘇丹徒縣),建立凈業禪林。古松法師平時常常潛居山谷,坐在樹下修習禪定,如是經過三十九年。有一日,合掌舉手,向大眾告別然后往生。往生后只有入龕柩,并沒有建塔。明思宗崇禎四年(西元一六三一年)四月八日,龕中忽然現出五色的光彩,打開龕柩一看,只見古松法師的色身依然結跏趺坐端正莊嚴,面貌如同生人。到了清世祖順治十五年(西元一六五八年)十月二日,又再次地現出寶光,異香滿室,經過三日才散去。(鎮江府志)

  明 仲光

  仲光。字法雨,號佛石山儂,浙江錢塘戴氏的子弟。母親夢見有僧人以袈裟覆蓋她的身體,后來就生下仲光法師。仲光從小就厭惡葷食腥膻。年十四歲,投靠靜明法師剃度出家。十八歲,受戒于云棲寺。游歷參學于各個講經道場,學習天臺宗的教觀思想,深入一佛乘的義理。明神宗萬歷二十二年(西元一五九四年),在金陵參拜了紫柏禪師,親自承受他的授記印可。接著返回武林山,走到十八澗的時候,由于喜好其林木山谷的幽深不凡,因此就在當處誅除茅草堆疊石塊,建構了一個小屋舍。有一天因為耕作掘地,挖得一塊殘缺的石碑,知道是古代的“理安寺”,因此而重新建筑之。后來四方的僧人競相聚集而來,而成為一座叢林道場。

  仲光法師隨著根機而引導教化眾生,于禪堂之外,另外再開設念佛堂。當時正好憨山德清大師到來,因而與之商訂念佛堂的規約制度,將一天分為十二時,人眾平均而分為六班,每班各六時,經行念佛,禮拜回向。其他班的人員則各個靜坐,隨著聽聞的佛號而跟著默念,或者學習觀想,動中和靜中的修行兩者兼得。

  明思宗崇禎九年(西元一六三六年)七月十五日,忽然示現些微的疾病,告訴弟子說:‘今日天氣晴朗,我想要到遠方去!’弟子說:‘師父生病,想要到那里去呢?’仲光說:‘你認為我生病嗎?’說完就拄著拐杖走出寢室,然后結跏趺坐,集合大眾,交待吩咐后事。正好有蔡居士來到,仲光高興拍手笑說:‘居士你正好來為我證明,其他的人則來不及等待他們了!’因而書寫偈頌曰:‘一句彌陀五十年,分明掘地討青天。而今好個真消息,夜半鐘聲到客船。’書寫完畢后,轉頭看看左右,然后投下毛筆而往生。(凈土全書。理安寺紀)

  明 金童廟僧

  金童廟的僧人,不知道他的法名,金童廟位于江蘇常熟的北門。這位僧人每天持著一個板,在街頭巷尾之間打板,然后高聲的唱曰:‘無常迅速,一心念佛。’大眾都不認為他有什么特異的。明思宗崇禎十三年(西元一六四○年)三月,突然向所有的鄰舍告辭說:‘好好念佛,老僧去矣!’眾人都不了解其緣故。第二天,僧人在佛前拈香,合掌稱念佛名,然后端身正坐而往生。(凈土約說后跋)

  明 海寶

  海寶。不清楚他的出身。居住在常州(江蘇武進縣)的天寧寺。相貌甚為樸實,人家和他說話,從不回答一句話,只是微笑而已。殘破的僧服充滿了虱子跳蚤,有空時則面對佛像席地而坐,上上下下地捉著虱子,但是都未捉離他的身體。海寶常常募錢買蔬菜豆腐,供養寺里的僧眾。又聚積受布施的金錢,懇請眾僧誦經禮懺,自己則一心念佛回向,每年都是如此。

  明思宗崇禎年間(西元一六二八~一六四三年),翰林學士鄭胙長,邀約海寶法師朝拜南海普陀山,海寶先是答應,但不久又跟他推辭掉了。

  鄭胙長起程之后,常常見到海寶在前面的陸地上行走,想要追又追不上。等到登達山頂進入大殿,海寶又在大殿里面。派人邀請海寶法師一同回去,又不愿意。等鄭胙長回到常州郡時,即到寺里等候海寶法師回來。海寶的弟子說:‘師父重病臥床已經一個多月了,昨天才起床呢!’鄭某于是向人敘述海寶法師的神奇特異,常州郡的人因此才恭敬信仰。有一天,海寶自己盤腿端坐,安然地念佛而往生。(凈土晨鐘)

  明 大云

  大云。字萬安,俗姓郭,仁和人(浙江杭州)。出家于永慶寺,受具足戒于云棲寺。平日居住在北郊,專志修習凈土行業,前來依止的人非常多。因此募款建立吉祥寺,殿宇寮房燦然興盛,于是成為一個大叢林。其共住的規約,完全依秉云棲寺的制度。不久,示現些微的疾病,于是斷絕飲食,專意稱念佛號。如是經過一個月,其間如果有人前來探視他的,大云就說:‘阿彌陀佛不憶念,想念我作什么?’臨命終時,告訴弟子智經說:‘為我灑掃干凈,阿彌陀佛來迎接我了!’說完就端坐念佛而往生,時年五十九歲。(靈峰宗論)

  清 無名僧

  無名僧,居住在湖廣黃州,專門持念阿彌陀佛,晝夜從不停止。無論見到什么,都念阿彌陀佛。明思宗崇禎十六年(西元一六四三年),黃州總兵黃鼎,守護黃州城,無名僧大聲念佛擾亂黃鼎帶兵,因此命令人把他捉起來。正好張獻忠攻打黃州城,無名僧被捉坐在城上,半夜里高聲地念佛,吵得官兵不得睡眠,眾人恨之,把他綁起來從城上丟到城墻下。可是不久又見到他在城上念佛,如是丟下又上來有四次之多。每次從東邊的城墻丟下,就從西邊的城墻上來,從南城丟下,就從北城上來,總兵聽到這件事之后,才開始恭敬禮遇他。

  有一年,黃州鬧大饑荒,人們相殺而食。一日,無名僧走出城外,饑餓的城民持刀來乞求他舍身,無名僧脫下衣服告訴眾人說:‘等我念佛一千聲之后,就可以吃我!’當念到三百聲的時候,眾人等不及急而想殺他,此時忽然有神兵從空中而來,饑民因此驚怖四散逃回城里,卻看到無名僧已經在城中了。

  當時山中有獵人捕得一只大老虎,無名僧想要買來放生,獵人要求三十金,僧人只有四金而已。獵人說:‘如果你能夠捉住老虎的耳朵,提起來繞行三圈,我就把老虎給你。’無名僧于是囑咐老虎,然后捉著老虎的耳朵繞行三圈,獵人因此把老虎放了。可是老虎卻跟著無名僧不肯離去,僧人于是和老虎一同前往黃麻山的金剛洞居住。巡撫盧象升,率兵經過黃州時,到山里拜訪他,想要見老虎。無名僧一說話叫它,老虎就把頭探出窗外。盧巡撫想要見老虎的全身,老虎于是大叫地跳出來。盧巡撫因此而向無名僧拜師送禮,自稱是弟子,然后才離去。無名僧有一天行走于街道中,見到一只雞,他高聲地念佛,那只雞也隨著音聲而唱。

  清世祖順治七年(西元一六五○年),無名僧想要到武林山,路過白門(江蘇江寧縣)這個地方,寄居于秦淮河旁的房子。那天正好是端午,無名僧看見游河的船中有錢姓儒生,是他的弟子,因此就呼叫:‘錢某,阿彌陀佛!’錢某于是上岸拜見無名僧。僧問錢某的同游朋友,知道是某某人,因此放聲大哭說:‘眾生以苦為樂,乃如此啊!’錢某懇切的請示修行的要旨,無名僧說:‘一心念阿彌陀佛!’又說:‘我走之后,你有什么疑問,可以問覺浪禪師,此是明眼人!’無名僧后來不知所終。

  覺浪,名道盛,曾經主持金陵天界寺,杭州崇光寺等諸處道場,禪門的宗風因此大振。(凈土晨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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